黄宗英凌晨去世:只要多想着别人,自己就不会老

澎湃新闻 阅读:99191 2020-12-14 12:12:57

原标题:黄宗英凌晨去世:只要多想着别人,自己就不会老

澎湃新闻记者 陈晨 实习生 吴昕怡

编者按:据文汇APP消息,上海作家协会相关负责人透露,我国著名表演艺术家、作家黄宗英先生于今日凌晨3:28逝世,享年95岁。

2019年9月23日,黄宗英获得第七届“上海文学艺术奖”“终身成就奖”。下文刊载于2019年9月26日澎湃新闻。

黄宗英,一代人心中的银幕女神,是美丽动人的“甜姐儿”,也是妙笔生花的女作家。

黄宗英

1941年,黄宗英主演个人首部话剧《甜姐儿》;1946年,她主演个人首部电影《追》,之后分别在《幸福狂想曲》《丽人行》《鸡鸣早看天》《街头巷尾》《乌鸦与麻雀》等影片中出演重要角色。

1954年,她创作了电影剧本《平凡的事业》;1960年,担任剧情电影《六十年代第一春》的编剧。1965年后,她专门从事文学创作,曾连续三次获得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著有报告文学《大雁情》《美丽的眼睛》《桔》《小木屋》等,随笔集《故我依然》《上了年纪的禅思》,与徐迟、肖复兴共同创作报告文学集《为了你,我的祖国》,与丁玲共同创作报告文学集《一代天骄》,2016年出版《黄宗英文集》。

《丽人行》剧照,中间为黄宗英。

因戏生情,此生无悔

1925年,黄宗英出生于北京。九岁丧父,初中毕业以后,黄宗英便辍学养家,跟着哥哥来到了上海,那天卡尔登剧院(今长江剧场)正在演《蜕变》。正是在此,黄宗英被“定了终身”,走上了演艺道路。1941年,她主演的话剧《甜姐儿》风靡一时,引得上海滩富家太太小姐争相模仿她在影片中的装束,多有带着自家裁缝来看戏的,要做戏中她大红呢上衣和白帆布马裤的同款造型。演过那么多戏,黄宗英最爱的就是《乌鸦与麻雀》,“我们在迎接解放的炮声中拍的,拍得踏踏实实,拍得有根有据,有声有色。”

《幸福狂想曲》剧照

《乌鸦与麻雀》剧照

也是在拍摄这部戏时,她确认了自己的一生所爱——赵丹。影片中他们演一对情人,可是对于这位有着十年演艺经历,蹲过大牢的男人,黄宗英始终有点怕他。谁曾想,拍摄工作结束时,赵丹对黄宗英进行了表白:“我不能离开你,你应该是我的妻子。”

风雨同舟33年,两人经历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没能抵住生老病死的分离。赵丹于1980年去世。在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她离开上海前往深圳,创办了都乐文化公司,就这样,黄宗英成了文化创业最初“吃螃蟹”的人之一。她还成立了深圳第一个独立书店“都乐书屋”,其中“都乐”二字来自于赵丹的遗言:“愿天下都乐。”

多年以后,主持人曹可凡在采访黄宗英时问道:“阿丹老师去世这么多年了,你还一直想他吗?”

黄宗英说:“他永远活着,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因为他永远活着。我任何一个文集里都有赵丹的事,我自个儿就下了决心,莫道不并蒂,偏随我双游。”

这段感情是中国电影史上的一段佳话,去年上映的电影《请你记住我》是第五代导演彭小莲用光影复刻的那段旧时光。电影中,黄宗英对着镜头动情地表述,“我做的最成功的事情,就是嫁给了赵丹。”她的一生有许多角色,赵丹的妻子,对她意义重大。

《家》剧照

阅读写作是终身伴侣

黄宗英的文字就像她的性格一样有种不合规制的“跳跃感”,这和她本身是名电影演员有关。出身演艺世家,黄宗英的“舞台感”体现在她的影视、文学作品中,也体现在生活里。她把耀眼的明星光环看得很淡,反而更加重视文学创作。黄宗英的才气体现在剪辑和文字的相通,这是她文学作品的一大特点。

1965年起,黄宗英在中国作协上海分会专职创作,她用散文的笔法来写报告文学,更用人生的热忱来写报告文学。黄宗英著有报告文学《特别姑娘》《小丫扛大旗》《天空没有云》《没有一片树叶》,散文集《星》《桔》《半山半水半书窗》《黄宗英报告文学选》等,还将《小木屋》摄制成电视片。

她的文字是天马行空的,也是落在实处的。黄宗英具有很强的政治敏感性,她的《大雁情》呼吁给一个饱受不公平待遇的植物学家落实知识分子政策,给他平反。 为了帮助研究高山植物生态的女科学家徐凤翔实现在西藏建立一个观察站的梦想,黄宗英筹措经费,带着团队三进西藏,助她圆梦:第一次进藏,她写出了报告文学《小木屋》;第二次进藏考察,她跟踪拍摄了纪录片《小木屋》。第三次进藏,是在黄宗英与第四任丈夫冯亦代结婚之后,年近七旬的黄宗英和科学家考察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因严重高原反应昏迷了两天两夜。大家都劝她不要去,但执拗的黄宗英还是不顾一切地进藏。那一次,等冯亦代再见到黄宗英时,她已经在林芝解放军115医院昏迷了两天两夜,醒来时签自己的名字,“黄”字都少了两只脚,身上都还发出青色来,“甚至原来那双十分明亮的眼睛也变得灰暗可怜”。被问到后不后悔,遗不遗憾,黄宗英柔和而坚定地回答说:“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

黄宗英

从演艺界到文学界,黄宗英把获取知识作为生活的快乐源泉。晚年在北京,黄宗英还天天去上函授大学,并且每天早上听英语广播,“我把它作为生活的一部分”。在上海住院期间,年过八旬的黄宗英依然坚持每天背诗词,写日记,还有长短不一的随笔。她将这些短文命名为“百衲衣”,并在报纸上发表,这种毅力实在令人钦佩。

对于一个经历过太多大的生命变故的人,黄宗英对历史有着很深厚真切的情感。在过去那个时代,她是个与历史潮流走得很近的人,使得许多人认为她是很“左”、很革命的人,但其实面对那些伤害过自己的,黄宗英依然用一颗坚强的心去包容、怜悯,依旧活得真实,活得痛快。

九十多岁的黄宗英,依然会写写书法写写诗,记录自己心中的感受。暮年,她曾写下过一首小诗,这其中也许有她不老的秘密:

别说自己老了,别老说自己老了,

根本别去想我是老还是不老。

青春的节奏还在我的心中跳跃,

儿童般的好奇也并没有把我抛掉,

未来的蓝图依然盘旋在我的头脑,

追求新知识那劲头我也不输学生年少。

凭什么说自己老?

凭什么说自己老?

暮年该来的烦恼找上我,

我就跟比我还糟糕的比较,

于是坦然一笑说“还好,还好”。

心理自我调试是灵丹妙药。

哎,其实呀,一个人多想着别人,自己就不会老。

真的哟,

只要你多想着别人,

自己就不会老。

本期编辑 常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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